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腾地窜上来，糊了眼镜片。油条在油锅里翻滚，金黄酥脆，隔壁桌的大爷咬一口，油渍顺着皱纹流到下巴，他也不擦，就着豆浆慢慢咽。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，发到家庭群里：“妈，你看这油条炸得比咱家锅大。” 对面写字楼里涌出穿西装的年轻人，有个姑娘边走边啃包子，肉馅掉在领口，她慌忙去拍，结果公文包又滑到地上。我忍不住笑出声，她抬头瞪我，发现是陌生人，又低头继续捡文件。早餐摊的塑料凳不够用，穿工装的男人蹲在马路牙子上，就着咸菜喝粥，手机放在脚边，屏幕亮着股票行情。 “姑娘，要啥？”老板娘擦着汗问我。我指了指刚出锅的韭菜盒子，“多放点辣。”她应了声，用铁铲敲了敲锅沿，示意后面的顾客排队。穿校服的男孩挤进来，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，他踮脚往蒸笼里看，“阿姨，还有茶叶蛋吗？”“最后两个，给你留一个。”老板娘掀开保温桶，茶叶蛋的香气混着蒸汽扑过来。 我咬了口韭菜盒子，烫得直吸气，舌尖却先尝到辣椒的冲劲，接着是韭菜的鲜。穿工装的男人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把碗倒扣在桌上，摸出五块钱放在碗底。穿校服的男孩举着茶叶蛋跑远了，书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响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旁边玩手机，游戏音效时不时炸开，他妈妈用铁铲敲他后背，“去把垃圾倒了！”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，早餐摊开始收摊。老板娘把蒸笼叠起来，铁锅里的油倒进塑料桶，穿工装的男人又回来，买了俩包子塞进兜里，“明天还来吗？”老板娘笑，“风雨无阻，除非城管来赶。”我起身时，发现脚边有片菜叶，是刚才韭菜盒子掉下来的，已经被踩成了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