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前啃油条，油锅里翻腾的油花溅到围裙上，老板娘边擦汗边说：“这锅油用了三天了，但炸出来的东西香。”正说着，斜对角新开的包子铺突然拉下卷帘门，玻璃上贴着“转让”二字，红纸在晨风里微微颤动。 上周路过时，那家店还挂着“开业大酬宾”的横幅，白底红字在雨里洇开，像块没擦干净的抹布。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总站在蒸笼前掀盖子，白雾扑在他镜片上，他也不擦，只顾着把包子码进竹屉。有次我买了两个鲜肉包，咬开发现肉馅里混着葱花，他挠挠头说：“我妈说葱能去腥，可客人总说不如纯肉香。” 今天再路过，蒸笼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堆在墙角的纸箱，露出半截“特价处理”的牌子。穿校服的学生蹲在旁边翻，翻出个掉漆的保温桶，举着问：“这个五块卖不卖？”年轻人蹲下来帮他拧开盖子，说：“送你吧，反正也带不走。”桶里还粘着半片没洗干净的竹叶——估计是上次包粽子时落进去的。 隔壁水果摊的阿姨凑过来搭话：“他啊，心气太高，非要用什么有机面粉，价格比别人贵三毛，谁买？”说着往我塑料袋里塞了个苹果，“尝尝，自家树上结的，甜。”我咬了一口，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想起上周在包子铺，年轻人曾指着墙上的“天然酵母发酵”说：“这比泡打粉健康，就是费时间。” 傍晚下班时，包子铺的招牌已经拆了，露出后面斑驳的墙皮。年轻人正蹲在门口搬最后一箱面粉，纸箱上印着“石磨全麦粉”，边角已经磨破。我问他接下来打算干什么，他抹了把脸，笑说：“先去工地干两个月，攒点钱再开家小店，这次不搞花里胡哨的，就卖最普通的肉包。” 路灯亮起来时，早点摊的油锅又开了，老板娘把新炸的油条递给我，说：“尝尝，今天换了新油。”我咬了一口，外皮酥脆，里面却有点发硬——和年轻人做的包子一样，说不上多好，但能尝出用心。